恋上毒药

　　他说：“你看不到我的转变吗？你说一个人在家里呆的闷，这么远，你跟着别的男人出来，我都同意了，你说我不够浪漫，从来不买花给你，我动不动就买百合花回家，你说我心里只有工作没有你，我这次公出在外办了几件公事，可是给你买了多少礼物！”
    　　如果在过去，小武这样对我，我会感动的一塌糊涂，而此时，我只盼望他不要继续爱我了，让我轻松的走吧，哪怕不和曼童在一起，我也不想再回到原有的生活中去。

    　　关于等待，我的看法是，等待的太久，便不再等待了，当一个人不再等待的时候，把最初他最最期盼得到的东西给他，他都会觉得厌烦。说句下里巴人喜欢的话：“你早干嘛去了！”

    　　就像一个小伙子追求一个姑娘，起初他送花，献媚，掏真心，可是姑娘不理不睬只当他的小心不是肉长的，时间久了，姑娘的身边也没有其他追求者了，经过重重考验，她觉得还是这小伙子最适合自己，于是表示：我愿意接纳你！而这小伙子，八成也不想再拥有她了，这样求来的爱，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对小武说：“有个魔鬼被关在瓶子里，他说一百年间如果有人救我出来，我会给他很多钱……”我还没有讲完，他再次暴怒：“少在这个时候给我讲故事！告诉你，你这样咎由自取会后悔的！”

    　　我笑了，苍白的笑着，依旧盘坐在地上。第一次，我对于和小武分手也好离婚也罢，是那样的无畏，也无所谓。倒是想看你还能怒成什么样子。

    　　乐哥打电话，与其说是想问候小武，不如说是担心我一冲动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他说：“小武，咱俩谁大，我这样叫不知道合适不，听笨笨整天念叨你都是小武。”小武说：“随便叫吧，我们差不多大，应该是。”我听他们闲扯着，站起身想去打理一下自己，早晨起床就迎进小武大人，还没有抽出空去洗脸。谁知我刚起身要离开，小武用另一只没拿电话的手臂一把抓回我，简单的挂了乐哥的电话。

    　　“你上哪儿去！”我说：“厕所！！！”他说：“哦，那去吧。”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回想起刚刚的场面，我们在同一房间里，我要进卫生间洗脸他都要抓住我问个究竟，我知道，我忍不了了！

    　　幸好中国有枪支管制，如果当时我手里有枪，一瞬间的精神几乎要分裂了，我不是杀他就是枪毙了自己。

    　　只有一个想法：跑！

    　　我冲出房门，飞奔到电梯间，看电梯太慢，我改跑楼梯，好像只要挣脱了这次，我便重获自由了。小武闻声追来，我发疯一样的跑，三五节台阶一越而下，这时听到小武一声惨叫，他哀求着喊：“笨笨，别跑了，我把脚扭了。”听到他的喊声，我报着兵不厌诈的智谋继续跑，又跑下去好几层，听到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才停下脚步，琢磨着他是真的扭了脚还是骗我上去。

    　　我不爱他了，但我不是对他没有感情，那么多年的点滴，怎么是说忘就能忘的呢。

    　　于是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往回爬，当我看到他真的坐在台阶上痛苦的按着脚踝，真想和他说一万声对不起，我从崩溃的边缘走回来，知道自己又铸出大错了，是我的冲动和任性带给他伤害，像那一次他的手为我流血。

    　　他说：“别给乐哥打电话，他在工作，我们自己去医院。”我用力搀扶起他，他单腿蹦到电梯间。大堂里宾馆的服务员看到我们的情形急忙过来帮忙，好奇的问我们住十几层楼为什么不坐电梯，他指着我说：“她想锻炼身体。”

    　　小武的右侧脚踝骨折了，我问医生：“怎么那么容易就骨折了呢，也没有什么重物砸到。”小武在一旁冷冷的说：“是我自己掰折的。”说完又燃起一支烟说：“呵呵，逗你的，过来坐。”

    　　我走到他身边，低头不语，他问：“你还跑不跑？”我说：“不跑了。”他说：“那我摔的挺值得。”

有位医护人员走过来说：“先生，医院是不能吸烟的。”小武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给忘记了。”对方马上说：“没关系，把烟给我吧，帮您扔了。”他说：“不麻烦您了，我自来了，说完居然一条腿站起来，想蹦到垃圾桶旁边。”
    　　除了我和他的家人以外，没有人相信他是个会发脾气，爱挑毛病的人，曾设想过，如果我去法院提出离婚，他出现后只要说几句话，那所有毛病罪过就都归罪于我了，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我接过他的烟，扔进垃圾桶，他说：“老婆，你真好！”

    　

    　　我知道他这句话是损我呢，实在不能和他再有一点纠纷，再怎么说我也不算委屈，的确，我出轨了。如果说１０头骆驼能拉回一个肉体出轨的人，那么１０头大象都拉不回一个精神出轨的人。

    　　何况小武的伤是我的任性间接造成的，我必须承担。

    　　“我在医院等你，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订最近一班飞机的机票回北京。”他平静的说。我说：“你这样，能走吗？”他说：“不能走，你背我吧。”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许，就只能按他说的意思去做了。

    　　把打了石膏的小武扔在医院，我回到宾馆收拾一片狼籍的房间，整理那些破碎的礼物时，我意外的发现他把曼童送给我的海螺房子也砸碎了，玻璃的外罩已经粉碎的拾拣不起来，里面的房子没有了房顶，我像照顾一个受伤的婴儿般把它抱起来，泪如雨下……

    　　好像暗示着我逃脱不了自己的良心的谴责，也摆脱不掉武木云的纠缠，我和曼童幻想中的家就这样轻易的，被现实砸碎。

    　　可我还是舍不得丢弃它，用几件衣服把他包好，放在我自己箱子的最下面，为了抚慰自己悲伤的灵魂，我自言自语的说：“曼童，他是真心想给我一个家的。”

    　　我给乐哥打了电话，平铺直叙的讲了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他说：“照片都拍完了，下午收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一路回去吧，再说不一路回去也不行，你背不动他。”我只能说好，忘记问他所说的“我们”是指我们三个人还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有没有曼童呢！

    　　不知我是否该和曼童最后联系一下，总不能不辞而别，电话接通，或许他不想我太为难，故作轻松的说着与我俩不相干的事，最后说：“你丈夫的全名是什么，正好要订机票呢，大家一起回去吧，也好有个照样，他现在是病人。”我说：“武木云，武松的武，木头的木，云彩的云。”他说：“多好听的名字，像武松一样侠肝义胆，像木头一样老实忠厚，像云彩一样浪漫多姿。”我说：“你在赞美他还是在刺伤我？”

    　　他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乐观说：“我是在胡诌八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我更喜欢曼童这个名字，浪漫如你我，童贞如你我。”

    　　他说：“宝贝儿，我爱你！”我们沉默的拿着话筒，他接着说：“我理解你现在的所有做法，我可以等，这个等不是没有期限的，但肯定比你想的要长。”

    　　我的鼻子好像被谁狠狠的掐了一下，酸的要命。

    　　他继续说：“等你，十年，够吗？”我的鼻子顷刻间又不酸了，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涌出，我说：“我爱你，会是一辈子。”他说：“别说了宝贝儿，我看不得你难过，当初是我放弃了你，是我不够好，不然我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对不起。”

    　　我没说再见就挂断电话，听到曼童的话，一字一句格外清晰，触手可及的幸福，无边的幸福，此刻却像一把尖刀割裂我的心。

    　　乐哥陪我到医院接小武，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我，只有脂肪没有肌肉，把小武弄上出租车，我和乐哥面面相觑，这到了机场可怎么办，他甚至提议买个轮椅吧，小武说：“不买，我爬。”乐哥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估计这会是故意想折腾我们，于是他也跟我一样，一副认罪的态度，大气不敢出。

    　　那天到机场后，是曼童主动来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在飞机上坐稳后，小武说：“这小子要么是专业护理，要么是有愧于我。”

太长了:L

我拉着小武的手说：“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说什么只要你开心就行，但是你别自己找气。”他笑了一下，说：“你觉得这几个平面模特里，谁长的最有味道。”我说：“你。”他笑的更起劲了，说：“你不敢说了是吧，还敢和我说你的眼中只有我吗？”
    　　如果在别人，这或许是传说中男人的直觉，在小武这里，我并不紧张，因为我身边所有的男人都是他怀疑的对象。

    　　只是这次，他一句句的确说中了我的心事，我不能承认，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在他肉体受伤的时候心灵再受打击，我对他说：“老公，我叫你什么呢，是老公，你听清楚了，他们所有的人，我都是叫名字的，明白这个区别了吗？帅也好，丑也好，和我没有关系好不好？”

    　　他忽然格外温柔的抱住我的肩，那温柔像已死的人忽然露出一丝微笑，我只觉得可怕。

    　　他说：“老婆，你一会儿叫他过来一下。”他的目光飘向坐在我们斜前方的曼童，我问：“叫他干嘛？”他说：“我想看看你们俩目光对视。”我说：“你无聊，变态，要叫自己叫，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目光对视，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今天是我不对，但你没必要拿别人开涮，更何况刚刚如果没有他我看你怎么上飞机。”他笑了，说：“我刚刚开个玩笑，无非是要叫他过来，我想说声谢谢。”我说：“你下飞机还要被人背呢，到时候再说！”

    　　去大连，我和乐哥坐的宇宙飞船。回北京，我和小武坐的公共汽车。

    　　好不容易熬到地方，曼童再次小心翼翼的把他背下来，乐哥本想一道送我们回家，我和小武占了整个后排座，力工曼童刚好坐副驾驶的位置，他只好先行回家，面子事的叮嘱曼童一定照顾好我们。

    　　曼童像是天生的演员，整个过程就是一个专业护理，好像在１２０里工作过多年，专门负责抬病人上下车。

    　　小武为了考验我们，一路上不知亲吻了我多少下，还故意把能大声说的话也小声对我说。强烈表示给曼童看，我们在人前都这样了，单独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曼童明明来过我家，可司机问他该左转还是右转，他立刻回头看着小武说：“武哥，怎么走？”

    　　我在心里暗暗发笑，武哥叫的那叫一个亲，不认识路的样子装的那叫一个像，亲爱的，你对我的爱意该不会也是装出来的吧。

    　　他一直把他的武哥送到我家卧室的床上，好像第一次走进来一样的说：“真幸福，小两口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什么时候能混出这样的家。”小武不阴不阳的说：“小老弟模样这么靓，嫁给千金，要么找个富婆，不用奋斗就能住比这好的房子了。”说完他故意表示友好的补充了一句：“我开玩笑呢！别介意。”曼童说：“哈哈，开玩笑嘛，当然不会介意，千金也好富婆也罢，最主要是找在一起合得来的姑娘，有没有钱，只要她不嫌弃我，我还能嫌弃她吗，武哥，你小老弟再怎么小也是个男人。”

    　　他不卑不亢的回答完话，没有喝一杯水就走了，我把他又送到电梯间，和上一次心情完全不同，等电梯的时候，他偷偷握了一下我的手，门开了，门关了，我眼前消失了一副带着阳光的面孔。

    　　一点没敢耽误，马上跑回卧室，小武在床上装睡，我轻轻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刚要离开。他拉住我的手，说：“刚才怎么送那么半天！”我说：“送到电梯间而已，电梯那会在三楼呢，开到顶层，又开下来的，当然慢了点。”他说：“回答的这么天衣无缝啊！我怎么记得你对数字记忆的不是很清晰呢？”

    　　我压住火气坐在他身边，故意爱抚着他的脸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想发泄，骂我打我都行，别这样阴阳怪气的折磨我，我受不了这个！”他说：“你发誓，说你和那小子没什么，就是新认识几天的那么个有劲没处使的傻瓜。”

    　　我用绝望的目光望着他，其实，这时我对小武还是心存幻想的，希望他忽然彻底的转变把我拉回到家，毕竟，外面的世界是真是假，是美是丑，我没有把握！可是，他却越发用对人不够尊重的自大让我发觉他的卑微，用他一次次冷漠的折磨让我放弃对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对他说：“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

我第一次这样强硬，无所畏惧的望着他的眼睛，甚至做好打算，如果他再次用摧毁自己来威胁我，我也会照做去威胁他。
    　　那时，我并不懂得爱自己，只是一个在崩溃边缘挣扎的人。

    　　大学里，我是个开朗的女孩，尽管男同学和我关系大多不错，我的名声照样很好，用一个同学的话说：“你坦荡的让我忘记性别。”许多同学都经历初恋失恋的成长过程，我却死守着一个心愿，第一次恋爱就结婚，于是我看也不看身边尚对结婚没有任何打算的小毛孩子，只希望一步迈进共产主义，找到塌实的好男人，与我恩爱一辈子。

    　　不知道我过去的想法算不算是处女情结的一种，当我和小武度过了一个夜晚，就觉得自己必须死活跟定他了，觉得我是他的了，尽管我不会要求他为我负全责，起码在心里期盼我们的爱能继续到终老，不然我该如何开始今后的生活，怎样解释我的失足呢？

    　　的确曾经把和男人上床看成了失足，在我和他最初分别的半年间，总是担心我会失去他，认定除小武之外的男人都会觉得我不再纯洁了。

    　　陆续会有一些人追求我，不会太多，也不是没有。对于别人的暗示，我有些麻木，如果有人直白的告诉我：“我爱你！”我甚至还会问问他：“哪种爱呀？”他告诉我：“男女之爱，夫妻之爱，情侣之爱。”我方才敢确定。心想这样总比有事没事自做多情要好。

    　　我和小武长跑的几年里，曾经历过一次真正的分手，我们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少有来往，最后他给我一封手写的长信，其中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我爱你，才喜欢管着你，你天生的个性很讨男人喜欢，知道我多么怕失去你吗？还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懂得包容我，更何况，我看着你从１９岁走到现在，自始自终都没有污点，多希望你可以只在我一个人的怀抱里纯洁一辈子。”

    　　对于我的外表，真不好评论，客观的讲，绝对不算难看，主观的说，笑起来很生动。忘记出自谁人的口，他说：“一个女人是不是美女，就看她笑过之后是否比面无表情要美丽。”如果按这个评论标准，我是大美女。

    　　一个冰清玉洁的大美女，一个天生性格就讨男人喜欢的小可爱，成了武木云的女朋友，他自然会担心，为了让自己放心，他不断打击我的自信，直到我颔胸低头，丧失了美丽和灵性，他依旧把我紧紧的握在手里，手握在我脖子的部位，让我无法呼吸。

    　　小武因骨折和单位告假一个月，意味着我必须每天２４小时面对他。

    　　我习惯了在浴室里小声的给曼童打电话，几乎就是气流发声法，一米外的人都听不到我在说什么。而且我决不会用固定电话，怕有分机监听。当初小武认为我的电话没有谁会打，于是给我买了神州行的卡，结果那段时间里我的话费不亚于一个小老板。沐浴的时间越来越长，曼童说：“每次和你通电话，我都觉得外面在下雨。”

    　　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什么是办法呢？

    　　偶尔，我说出去买菜，顺便还要说一件半件女人用的比较难买的东西，好能让他多给我点自由的时间。只要我能出来，曼童哪怕是在上班时间都会偷跑出来。

    　　他说：“你和我是一样的，另一个人都是老板，也都给我们发工钱，忍着点吧，等我忍不了的时候会跳巢，只不过跳到哪里老板对我都很苛刻，你忍不了的时候就跳到我这里来，放心，我和他不一样。”

    　　那段时间曼童对各种蔬菜水果的价格了如指掌，我逛了多少次超市，那超市就有多少次他的身影，他帮我提着刚买来的琐碎物品，步行送我到家附近的路口，轻声告别。

    　　我们讲好，如果我不发信息给他，他决不能发信息给我，电话更是如此，只有ＱＱ留言可以随时随意的发。

    　　“我想你，痛彻心脾。”我在他灰色的头像里读到这样一条留言，ＱＱ曾是他把心交给我的地方。

乐哥发信问候小武，“笨笨，小武恢复的怎么样了？因为我带你出来拍片，他才会摔成这样，想想觉得很对不住他。”我的手机总是深锁在抽屉里并且调成静音，看到短信时已经距发信时间一个小时了。
    　　我回道：“他还有两周就可以拆除石膏了，不算太严重，你放心，乐哥你还好吗？”他马上回信说：“后面那句话该我问你，和曼童还有联系吗？”我只回了一个字：“有。”我想，他已明了了所有。

    　　他用文字叹息着：“其实小武是个好男人，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就是觉得你和曼童的这件事，也是我亏欠他。”

    　　我告诉乐哥：“乍暖还寒的时候我们就相爱了，非典的时候我们表白了，春天里我们分手了，夏天里我们和好了，不是你带我出来约会情人的，而是命运把他还给我了。”

    　　乐哥不解风情的回复了两个字：“完了！”我明白他的意思，说我陷入了爱情的陷阱，无法自拔，可是，有谁明白，痛苦挣扎的滋味都比不晓得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要舒服得多，我告诉他：“不是完了，而是要一直继续下去，不管多难，多苦！”

    　　小武可以拄着拐杖满屋散步，我看到他就像看到阴云一片，死活想不起来当初自己为什么爱他，我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爱过他，我爱他什么呢！可是，有一点是毋庸质疑的，他是我法定的丈夫，目前还是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

    　　白天，我会乖乖的服侍他，让我取什么马上就到，把每餐饭菜尽力做到最好，他说什么我都不反驳，如果一起在客厅看电视，他始终拿着遥控器，偶尔，我看到哪个电视节目发出了笑声，他会装做不经意的调台，遇到政经的东西马上停留，然后轻蔑的问我一句：“是不是没兴趣？”

    　　有天夜晚，我刚刚沐浴过曼童伴随心痛的缠绵电话，为了证明女人洗澡的确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我往浴缸里放了一些玫瑰花瓣。

    　　武装彻底的走出浴室，我没有真空着只穿一件浴袍，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小武在幽暗的台灯下看一份英文报纸。我关切的问：“需要开大灯吗？字小，你这样看累不累眼睛？”他把报纸放下，张开手臂，我分析着他是什么意思，是要抱着我吗，我该怎么办，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再跑，于是走过去，没有情绪的被他拥抱。

    　　他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呀？”我说：“我哪天不关心你了？”他说：“不止关心我，还洗的这么香，分明是又要勾引我，我骨折了你还不放过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挣脱他的怀抱说：“我没想做什么，你别想歪了，再说你现在的身体也不能做什么。”他说：“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都告诉我说你没想要，又有哪次没做的？虚伪，和你老公也这么虚伪，用不着吧。”我说：“每次都是你要的，再说你脚踝骨折了，做什么做呀！”

    　　他笑了，客观的说，他笑的很好听，发声受过训练，记得他给几百人讲课的时候，声音不是很大，也不用话筒，但最后一排都可以听到，穿透力比较强。可是，在那一刻，他笑的格外刺耳。

    　　笑够了他接着说：“你也知道我是脚踝骨折呀？脚踝骨折怎么就不能做爱呢，又不是中腿骨折。”

    　　我装做关切，实则无奈的说：“还是别做了，医生建议你不要乱动，连走路都那么小心，干嘛就非要这个时候做爱呢。”想了想，我又说了心里话：“我是你老婆，又跑不了，不差这一天吧。”

    　　小武最不喜欢被拒绝，特别是这一次他大老远去看我，没有得到任何爱的回应，反而如此身心受伤，这股火他还没消呢。他冷冷的说：“你别给脸不要！”我说：“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才是不要脸！”这句话把他惹的不是一般的火，先是撕碎那张报纸，接着把一个杯子冲衣柜砸去，恼怒的说：“和你老公做什么居然是不要脸！和别人怎么着你都是一幅清白的样子，你这个贱女人！”

    　　我起身站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一声不吭，等待他什么时候把身边的物品砸向我，这样的话我也会被激怒，随后做出不受大脑控制的事。

    　　可他却适时的收手，用小孩子般的目光望着我说：“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我的心又软了，那天，我们行了夫妻之礼，我用视死如归的心去应付这场所谓的爱，整夜，我都无法入睡，不明白人究竟该为结婚证书而性，还是为爱而性，依旧只拥有过一个男人，我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纯洁。

身边流淌着清凉的水，既然只是为了掩盖我打电话的声音，何必调成有温度的呢，我把手在水中划来划去，夏日里的清凉爽到心。
    　　耳边是曼童的声音，他说：“宝贝儿，我们聊电话你很吃亏的，你声音比我好听那么多，可是你的耳朵就要受折磨了。”我说：“我觉得你声音很好听啊。”他说：“有点公鸭嗓吧，过去有人这样说过我，原话是：‘你说的没有长的好听。’”我笑了，轻声的，边笑边告诉他：“一个人的五官标致，我未必觉得他美，美丽要看表情的，一个人的声音浑厚，我未必觉得好听，好听的是他说出的话语。”他说：“知道吗，你的语言像诗一样，还有，你别这样笑，听到了就好想抱着你。”

    　　我说：“那你抱啊，还像在海边那样，抱的紧紧的。”他说：“那我们幻想一下，你把眼睛闭上，假装是我抱着你，还在你耳边低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就在我们享受着这种幻想时，小武忽然来敲卫生间的门，他说：“记得过去卫生间的门上插了把钥匙的，你怎么给拔下去了！”我没说再见就挂了电话，又给电话找了个藏身之处，回话说：“卫生间这么私密的地方，放把钥匙干嘛？”他说：“我们俩住的房子，也没有外人来，你和我私密什么！”我说：“那干脆我们家卫生间就别要门了，既然都没有什么私密可言了。”

    　　听声音他好像用拐杖捅了一下门，说：“痛快开开！我要上厕所！”

    　　我只好围了件浴巾就去开门，他进来，我出去，过一会听到他喊：“你进浴室２０分钟了！到底在干嘛！”我说：“进浴室能干嘛！洗澡呗。”我知道自己头发没湿，心想就说我还没有洗头，再说又是浴缸，自以为能把谎话说圆。

    　　走回浴室，看到他坐在浴缸旁边，把手放进那清凉的水里，狐疑的看着我，分明是让我给他一个解释。

    　　他说：“我进来就觉得怪，一点蒸气都没有，你到底在干嘛！”我灵机一动，说：“据说洗冷水浴可以让皮肤更好，我正在照做。”他看看我：“女人真是麻烦！”起身去拿拐杖，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那也不至于用这么凉的水吧？”我说：“冷水可以缩紧毛孔，我一般先用冷水洗，最后再用温水暖暖身子。”

    　　他走近我，说：“那你洗给我看！现在，进到这个浴缸里。”

    　　忽然感觉到，我一点尊严都没有，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他要我一丝不挂的进到一缸冷水中，洗澡给他看。可我又不能恼怒，难道这就是对说谎者的惩罚？

    　　我淡淡的说：“我都泡了半天冷水了，正打算洗温水澡呢，你干嘛这个时候要我下去，再说，我不想你看我洗澡。”他说：“不对啊，我记得你过去喜欢让我看你洗澡，我不看你还不开心呢。”

    　　他说的对，那是过去，我和小武刚刚开始同居生活的时候，有天我故意没关严浴室的门，想他忽然进来看到我沐浴的样子，没有生那场大病前，我身材不坏，老天不给人两难，就像曼童的样子完美，他的声音就有那么点公鸭嗓，我的五官平淡，身材和声音还算值得夸赞。

    　　小武始终没有走近浴室，我等不急了，就喊他：“帮我把浴室的门关上好吗？”他说：“你自己不会关啊！”我说：“地滑，你关一下吧，谢谢。”然后我听到他飞快的走过来，砰的关上门，我希望的心细小的情也被砰的关上了。出来后我又不死心的问他：“你就不想偷看一下我？”他说：“有什么好看的，你什么我没见过。”

    　　这一次，他要我当他的面洗澡，用这冰冷的水。

    　　我说：“我想让你看我洗澡的时候你不看，现在，我不想让你看了，你出去。”他说：“你这句话是赶我吧？这是我的家，每平每米都是我买的，你凭什么赶我？”我说：“那我走，把你买的东西还给你！”他说：“说，你刚才到底在干嘛，你也知道整个人泡在冷水里的滋味不好受吧，那还用这么低能的谎话欺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还没等他说完，我扔掉浴巾把自己摔到装满冷水的浴缸里，绝望的看着他，水很冷很冷，我没有发抖。只想告诉他，我不想听他再说下去。

    　　他无言的走出浴室，随手关上门，我并没有马上出来，而是把冰冷的水泡出了温度。

　那天夜里，我不能再给曼童打电话，怕再出什么岔子。只发了条短信说：“曼童，早些休息，我今晚不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解释什么，我想他会明白，他马上回复我：“你也早些休息，开心点，我没事。”他还不如不说后面那三个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我们谁的心里没有事呢。

    　　第二天，我趁着去超市的自由时间给曼童打电话，他说：“今天，我就不过去陪你买东西了，估计你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外面。”我说：“昨天晚上，没有什么事。”他说：“你家房门的隔音效果一般，挂电话前我已经听到他在说话了。”我说：“哦，他就是想用一下卫生间。”

    　　曼童又问了句自己都知道不该问的话：“那你洗澡的时候穿衣服吗？”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又不是洗衣服。

    　　他马上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当我没问，呵呵，你好好买东西，早点回家，记得我在等你，先不给你压力。”我沉默片刻，说：“谢谢你！”

    　　很想买瓶云南白药，洒在曼童的心里。

    　　回到家，小武端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到我问了句：“你回来了。”我说：“恩。”他问：“老婆，中午给我做什么呀？”我说：“买了好多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他又说：“你干嘛老买那么多东西啊，吃不了该坏了，多浪费啊。”

    　　我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该清洗的清洗，该收到冰箱里的放冰箱，乖乖的回话说：“我知道了。”他又问：“你出去干嘛了？”我说：“买东西啊！”他再次问：“我问你出去干嘛了，是只买东西了吗？”

    　　我从厨房出来，望着他苍白的面孔，说：“是。”他的下一句话让我体内的血液不再流动，他说：“把你手机拿来，我看看你给谁打过电话，你一出门，我想起要让你帮我带几包烟回来，是占线，不是关机，不是不在服务区，是占线，你懂吗？有个女人告诉我的，她说你正在通话中。”

    　

    　　我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也知道那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紧张写在脸上。

    　　我说：“我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不行吗？”他笑了，那笑容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秒，马上面无表情的说：“你不是说出去买菜吗？问你干嘛去了，你不是说只是买菜吗？你到底是为了打电话而买菜还是真的要给我做好饭菜！我成天拼命工作赚钱，就是为了给你交电话费勾引外面的男人吗！”

    　　不想辩解，只想逃，逃脱不掉，我只能无言。

    　　他咆哮着说：“把电话给我！！！”他的怒吼让我清醒，我怕什么呢，什么也不怕，你知道我和曼童的关系又如何，离婚又如何，死又如何，哈哈，给你就给你。

    　　我转身从厨房里拿出电话，没有做任何手脚就给他扔了过去。

    　　他查看后问：“１３９０１０６０４２３这个号码是谁的？”我说：“问我干嘛，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他说：“你是让我自己去查去问，对吧？”我说：“随便你！”后面我笑了一下，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不是为了让他相信我而不去查，是我真的无所谓。

    　　他用我的电话直接回拨过去，那边是曼童的声音，小武没说话，马上挂断，好像侦探终于破案成功一样的微笑着，继续问：“他是谁，好年轻的一个小男孩啊，记得你说过在性爱方面我不能满足你了，开始调嫩的了！恩？你有本事，他能满足你吗？”我没有发怒，平静的可怕，说：“你问问他，到底是谁，能不能满足我，这些话你别问我，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这时曼童忽然又把电话打回来，铃声响了几下，他把电话接通，那边欢快的声音我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语气。

    　　曼童说：“武哥，给我打电话怎么不说话呢，我刚刚打电话问迹姐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她还把家里电话告诉我了，让我打给你问候一下。”小武说：“哦，以后有事打家里电话吧，我挺好的，估计快跑了，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去你工作的健身中心锻炼一下，人老了，不中用了。”曼童说：“哪儿的话呀，我们想修炼出武哥的气质还修不出呢，不过你要是想来健身，别办卡，找我就行了，这点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小武一边看着我的神色一边礼貌的回应曼童，最后问：“你看你迹姐用不用健身啊，她老想减肥，我工作忙，要不，让她先去玩玩？”曼童说：“健身不是为了减肥，是为了健康，你工作越忙越要注意这个问题，有空你俩一起来吧，我欢迎！”

    　　挂断电话，我心里忽然想笑，却依旧面无表情，小武张开怀抱说：“过来，抱抱。”我没理会，一转身，进了厨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曼童对我解释说，他不是不敢面对小武，而是不愿意让我们的关系以这样一种形式公布于众。
    　　“你的号码打过来电话，却没吭声，我在想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手机自动拨号，第二种是你刚打过来电话小武出现了，不得不挂掉，还有一种可能是小武打来的，想知道我是谁。”我问：“那你怎么敢打过来？”他说：“你手机一向静音，如果是你，不接也无所谓，如果是他，我就帮你圆谎话，即便你已经招供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我说：“谢谢。”

    　　曼童还告诉我，尽管爱我，但他不想夺走我，也不想让我在被迫的情况下选择他，要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情愿的投入他的怀抱，只要还有犹豫，他会再等，哪怕等到自己不得不喝醉才能入睡。

    　　小武终于康复，本以为这意味着我能有一些自由。

    　　有天他对我说：“我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我说：“是啊，你很成功。”他说：“我希望你过的更好。”我心里在苦笑。

    　　他终于说出了铺垫之后的话：“以后你不要做家务了，辱没了你的身份，还有，要么学开车，要么就打车，不许再坐公共汽车地铁什么的，都是流氓聚积的地方。”我说：“做家务没什么，我有什么身份啊，谁不吃饭，要吃就要做。”他说：“过去你是没什么身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嫁给我了。”

    　　小武的眼睛里有一种鸟枪换炮的得意，我说：“我们这个年代的孩子都吃过苦，谁是从小就玩电脑长大的，电视都是从黑白看到彩色，亲眼目睹冰棍到冰淇淋的演变，从五分一毛卖到现在的几十块钱一小盒，要问我们是什么出身，都是贫下中农。现在有点钱了，就家务活都不能干了，做公共汽车都掉价了，我小时候和妈妈出门，坐公车都得问问从哪站到哪站要多少钱，能省五分我俩就下来走一站。”

    　　他说：“别提你小时候，老把丑事当美事说。”我诧异的问：“我小时候有什么丑事啊！”他说：“是不是你告诉我的，说你们一家四口住了十好几年一个房间，那怎么过啊，居然还告诉我说屋子地当间放了个尿盆，因为厕所离的太远！”

    　　我蹦豆一样的说：“不吃苦就不会明白什么是享福，再说那时候我们一家四口过的快乐无比，别说地上放了尿盆，就算住厕所里都一样有家的感觉！”他说：“哼，你自己承认了，其实那样就等于住在厕所里。”

    　　我真的发怒了，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你刚刚的话伤到我了不要紧，你在辱骂我们全家，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他这才明白自己满嘴胡言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想道歉又抹不开下台阶，想拥抱住我，我又一脸距他千里之外的神色，最后他嘿嘿一笑，说：“我错了！和你开玩笑呢。”

    　　我骂了句：“妈的！开玩笑是让人感觉快乐，你没幽默感就不要硬找！搞不好让我怀疑胃肠长倒了，粪喷的不是地方！”

    　　这样辱骂他，他都没敢还一句口，因为他知道骂我家人的罪过，我有可能会丧失理智先杀他再跳楼。

    　　那天我给赵姐打了电话，告诉她小武是怎么说我们全家的话，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些，我问她这是否代表小武瞧不起我，尽管我家现在已经住上很好的房子了，还是我原本就不该告诉他我小时候所经历的贫穷呢？

    　　她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把经历的苦痛写到脸上和心里，有些人小时候过的日子很穷，于是自己看不起自己，发达了都不对别人说起那些经历，你还记得蔡明演的那个小品吗？他们这样的人才是自卑的。”我说：“我觉得那是笔财富，经常忆苦思甜的想起，每每想到家被水淹了，我们还开心的与自然作战，就会在软弱时变的很有勇气，那样的日子不是都开心的过来了吗。”她说：“所以，你是一个富有的人，不管有没有钱。你不瞧不起那些穷的只剩钱的人就不错了，还怕他们瞧不起你吗？小武只是不大会说话，实际上他对你父母很孝顺的，对你也绝对没有一点鄙视。”我说：“姐姐，你是我最崇拜的人。”

    　　一串爽朗的笑，她说：“你告诉别人你最崇拜一个开食杂店的人，看人家笑话你不！”我说：“据说佰拉图是个卖烧饼的，所以，我崇拜开食杂店的：）”

久未露面的嘉嘉打来电话，劈头盖脸的骂我：“你把我给忘啦！”我说：“不，我只是忘记自己是谁了。”她说：“不要乱发神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嘿嘿～～～”
    　

    　　她的笑声很纯净，像个孩子在撒欢。

    　　她说：“我终于找到了门，不是门槛子，是门。”我问：“进去了吗？”她说：“哎呀，你好淫荡啊你，说什么呢！”其实我说的时候还真没多想，她这样矫情的一问，我反而想知道了，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其实，这些天不是你把我忘了，是我把你把所有人都给忘记了。”

    　　刚要叮嘱慢点走，她说：“他的身体，像一尊石膏像，叫大卫的那个。”我问：“是原版吗？”她说：“什么原版啊？”我说：“原版的大卫有两米多高。”她说：“哎呀笨笨你好坏，他一米八三啦，刚刚好，你不知道我们走在一起多惹眼。”我问：“他是做什么的？”她说：“演员。”我问：“演过什么片子？”她说：“你可能都没看过。”

    　　我知道她在替他平平的演艺生涯开脱，故意问：“我成天看电视。”她说：“人家他拍的都是粤语片。”我哑口无言，只好承认了他是一个演员。

    　　嘉嘉又告诉我，这男孩是黑龙江人，这句话倒是让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乐哥也是那里的人，我们都是东北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我说：“你好好去爱吧，尽情享受生活的时候别被表面现象蒙蔽了，保证自己不会后悔就好。”她说：“为他死我都不后悔，我说真的。”我心想她怎么这样，又一想，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或许女人对爱情的狂热永远像男人对事业一样吧。

    　　小武带回来一位中老年妇女，对我说：“你叫她吴姨吧。”介绍说她从此就和我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怕我寂寞，还有就是舍不得我做家务。

    　　我把小武拉到一边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他说：“给你惊喜嘛，不记得啦，你说过如果哪天你能和我住在一栋大房子里，冰箱里塞满吃的，还不用亲手做饭，可以有人伺候你，你会美上天的。”我是说过，好多年前，我们穷困潦倒的时候，我对他说如果有天我们过上这样的生活，我会美上天，但是如果过不上，我一样不觉得苦。而今，他一点点给了我这样的生活，我却越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闷闷不乐，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披着好意外表的监督实质。

    　　我问：“她是从哪里找来的？”他说：“其实，算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南京人，上次和你说我不希望武太太你还要做家务，结果我们说着说着就那样了，于是就忘记说了，这不，人都来了，你总不能给请回去吧？”我说：“我不习惯家里忽然多出一个陌生人，再说我什么事都不做，再不做点家务，不成猪了吗！本来就没有什么社交活动，还不去买买菜，从此就该与世隔绝了！”

    　　他拉着我出来，当着吴姨的面说：“老婆，你会和吴姨处的很好，以后想做家务的时候帮帮吴姨的忙，不想做的时候就自己玩点什么，看看电影，去超市买菜你也可以跟着。”吴姨善良的笑着，我又不忍拒绝了。

    　　她说：“看你们两口子过的这么恩爱，我都跟着高兴。”当晚她就留在家中，刚下火车也没马上休息，用事实胜于雄辩告诉大家她干活比我强多了。小武只要有外人在场，说话总是很注意，吴姨在的日子里，我们俩反而吵不起架来。

    　　我和吴姨处的很好，寂寞的情绪的确被打发走一些，而且，她并不像我担心的那样，成了小武的盯梢，而是不多言不多语的做着该做的事。有天我对她说：“你要是我妈，我可舍不得你出来干活。”她说：“我女儿也舍不得的，但是没办法，不是所有人家的生活都能过的你们这么滋润。”我心想，我这也叫滋润啊！

    　　她说：“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既然你问起，我不能让女儿背不孝的名分啊，就说了吧。”她丈夫早早过世，老一辈女人的隐忍和忠贞让她当了大半辈子的寡妇，带着一个女儿安稳的生活。后来女儿结婚了，嫁了一个私企的小老板，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孩子，原本以为幸福降临了，谁知道灾祸率先来临。

    　　“我女婿是个好人啊，好人未必有好命，他工厂着的那把火不止把钱烧没了，人也残废了。”她说：“你说，他的伤很重，现在的样子，唉，过去，他……”有点说不下去的时候说：“好在有个孩子，我女儿也永远不会离开他，他们过去，像你俩一样好。”我握住她的手说：“吴姨，命运怎么会这样呢。”她笑着说：“命运什么样，咱管不了，但当妈的肯定要管女儿，还有我的外孙子，可聪明了，他爸爸没有工作和收入了，你也知道现在养活一个孩子不止是辛苦，还得要钱。”

晚上，我问小武：“你知道吴姨家里的事吗？”他说：“知道。”我说：“好可怜啊。”他笑了下，说：“你说活着的人那个不是可怜的，就那位周游世界的算幸福了。”我说：“我们能多帮帮她吗？”他望着我说：“你是不是想给她加薪水啊？”我点头，微笑，好久不曾对他出现过这样天真可爱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扣我零用钱也行，呵呵。”
    　　他走过来，轻轻亲了下我的脸，说：“你以为自己嫁了一个穷光蛋是吗？想给保姆加点工钱都要扣老婆零用钱？”我说：“那扣你自己的也行。”他说：“你不知道吴姨的性格，她不会多拿咱们钱，人家是靠劳动赚应得的报酬，不是能接受施舍的人。”我说：“可是，她每次吃饭，菜还没吃完，她就开始喝菜汤，哎呀，我看到她心里难受，你得想办法！”

    　　小武又给吴姨找了份工作，当然，原有的一份也不会丢，她每天早晨６点起床，到小武的公司帮忙打扫卫生，９点大家陆续到了，她也就工作完了，再回家做事，这样每月可以增加几百元收入。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有些疲惫，而她，开心的合不拢嘴。

    　　我们逛超市的时候，她说：“想给孩子买点当地买不到的东西邮回去。”说着直奔玩具区了，我说：“其实，北京有什么南京有什么，现在美国和中国都没有什么差距了，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她说：“钱买不到的东西多了，比如说心意，我在北京给孩子邮回去的东西，他在南京就买不到。”

    　　她给孩子买了一个大水枪，几十元钱买回来一块大塑料，眼睛都不眨。我执意要帮她付钱，说算是我送给小侄子的，她说：“你让我有点当姥姥的自豪吧。”于是我不再争抢。

    　　在吴姨面前，我不敢再说自己多痛苦，她说：“我女婿烧伤后不能讲话了，只能发出点声音，不过我女儿能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贪婪，太不了解生活，她们遇到这么大的打击，都能坚强乐观的活着，我因为小武的不解风情不止出轨，还动不动就不珍惜生命，寻死觅活的。我甚至怀疑起自己对曼童的感情，究竟是真爱，还是寂寞中找寻的刺激呢？小武的确给了我许多伤害，但是曼童，除了浪漫还能给我什么呢？

    　　一度，我想放弃曼童，毕竟他还年轻，本该追求属于他更美好的生活，吴姨的出现，似乎把我往小武的身边用力的推了一下。

    　　曼童的爱会经常谱写在ＱＱ里，我在无人的时候去读，在吴姨午睡的时候，小武不在的时候，他独特的声音会飘荡在我耳边，我对他说：“或许，我们都是彼此幻想出的爱人，真实的样子，并非如此。”他说：“告诉我，什么是真实？”我说：“你还不够了解我，总觉得，我并不那么值得你爱。”

    　　他说：“你还记得吗？‘因为外表，我想接近他，因为气质，我有些喜欢他，因为内涵，我爱上他，因为爱上他，哪怕他没有钱，不再英俊，甚至没有了健康，我都会继续爱他。’就凭你这句话，足以感动的我爱上你，爱不是理智的思考，是一种冲动，但是，我愿意为这份冲动承担结果，那就是，一旦你离婚，我会娶你，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我叹息着，不知我对小武的爱是冬眠了，还是死去了，更不知曼童对我的爱是长久的还是转瞬即逝的……

    　　嘉嘉时常打来电话，给我描述她电影般的爱情，“他很有情调，熏香的房间里还放了两杯香槟酒，是那种高脚杯，我们在这样的房间里跳舞，天啊，他的舞步，好浪漫！”我听着，并不感动，或是说没有听到吴姨和我说她女儿能听懂女婿嗓子里唧哝出来的一点声音时感动。

    　　我说：“那你们就好好爱吧。”她说：“那你们就好好过吧。”

    　　我该和谁好好的过呢？完全了解我和曼童以及小武之间事情的人，只有乐哥，我像抓住救命草一样的问他，我该怎么办！他说：“庆幸你从家里解放出来时第一个认识的男人不是我，不然，我们也会相爱。”我问：“你的意思是，不管我那时遇到的是谁，都会和他发生点什么吗？我还不至于那么寂寞难耐。”他说：“什么话呀这是，还说小武不会说话，你现在和他差不多了，就好像我多没有魅力。”

    　　我咯咯的笑着，乐哥说：“答案没有任何人能给你，这题得你自己做，不管决定和谁在一起，都有你的道理。”我说：“我笨。”

    　　他说：“不要去想你更爱谁的样子，问问自己，你最爱自己和谁在一起的样子？”又补充到：“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可以做自己！”

晚上，我问小武：“你知道吴姨家里的事吗？”他说：“知道。”我说：“好可怜啊。”他笑了下，说：“你说活着的人那个不是可怜的，就那位周游世界的算幸福了。”我说：“我们能多帮帮她吗？”他望着我说：“你是不是想给她加薪水啊？”我点头，微笑，好久不曾对他出现过这样天真可爱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扣我零用钱也行，呵呵。”
    　　他走过来，轻轻亲了下我的脸，说：“你以为自己嫁了一个穷光蛋是吗？想给保姆加点工钱都要扣老婆零用钱？”我说：“那扣你自己的也行。”他说：“你不知道吴姨的性格，她不会多拿咱们钱，人家是靠劳动赚应得的报酬，不是能接受施舍的人。”我说：“可是，她每次吃饭，菜还没吃完，她就开始喝菜汤，哎呀，我看到她心里难受，你得想办法！”

    　　小武又给吴姨找了份工作，当然，原有的一份也不会丢，她每天早晨６点起床，到小武的公司帮忙打扫卫生，９点大家陆续到了，她也就工作完了，再回家做事，这样每月可以增加几百元收入。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有些疲惫，而她，开心的合不拢嘴。

    　　我们逛超市的时候，她说：“想给孩子买点当地买不到的东西邮回去。”说着直奔玩具区了，我说：“其实，北京有什么南京有什么，现在美国和中国都没有什么差距了，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她说：“钱买不到的东西多了，比如说心意，我在北京给孩子邮回去的东西，他在南京就买不到。”

    　　她给孩子买了一个大水枪，几十元钱买回来一块大塑料，眼睛都不眨。我执意要帮她付钱，说算是我送给小侄子的，她说：“你让我有点当姥姥的自豪吧。”于是我不再争抢。

    　　在吴姨面前，我不敢再说自己多痛苦，她说：“我女婿烧伤后不能讲话了，只能发出点声音，不过我女儿能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贪婪，太不了解生活，她们遇到这么大的打击，都能坚强乐观的活着，我因为小武的不解风情不止出轨，还动不动就不珍惜生命，寻死觅活的。我甚至怀疑起自己对曼童的感情，究竟是真爱，还是寂寞中找寻的刺激呢？小武的确给了我许多伤害，但是曼童，除了浪漫还能给我什么呢？

    　　一度，我想放弃曼童，毕竟他还年轻，本该追求属于他更美好的生活，吴姨的出现，似乎把我往小武的身边用力的推了一下。

    　　曼童的爱会经常谱写在ＱＱ里，我在无人的时候去读，在吴姨午睡的时候，小武不在的时候，他独特的声音会飘荡在我耳边，我对他说：“或许，我们都是彼此幻想出的爱人，真实的样子，并非如此。”他说：“告诉我，什么是真实？”我说：“你还不够了解我，总觉得，我并不那么值得你爱。”

    　　他说：“你还记得吗？‘因为外表，我想接近他，因为气质，我有些喜欢他，因为内涵，我爱上他，因为爱上他，哪怕他没有钱，不再英俊，甚至没有了健康，我都会继续爱他。’就凭你这句话，足以感动的我爱上你，爱不是理智的思考，是一种冲动，但是，我愿意为这份冲动承担结果，那就是，一旦你离婚，我会娶你，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我叹息着，不知我对小武的爱是冬眠了，还是死去了，更不知曼童对我的爱是长久的还是转瞬即逝的……

    　　嘉嘉时常打来电话，给我描述她电影般的爱情，“他很有情调，熏香的房间里还放了两杯香槟酒，是那种高脚杯，我们在这样的房间里跳舞，天啊，他的舞步，好浪漫！”我听着，并不感动，或是说没有听到吴姨和我说她女儿能听懂女婿嗓子里唧哝出来的一点声音时感动。

    　　我说：“那你们就好好爱吧。”她说：“那你们就好好过吧。”

    　　我该和谁好好的过呢？完全了解我和曼童以及小武之间事情的人，只有乐哥，我像抓住救命草一样的问他，我该怎么办！他说：“庆幸你从家里解放出来时第一个认识的男人不是我，不然，我们也会相爱。”我问：“你的意思是，不管我那时遇到的是谁，都会和他发生点什么吗？我还不至于那么寂寞难耐。”他说：“什么话呀这是，还说小武不会说话，你现在和他差不多了，就好像我多没有魅力。”

    　　我咯咯的笑着，乐哥说：“答案没有任何人能给你，这题得你自己做，不管决定和谁在一起，都有你的道理。”我说：“我笨。”

    　　他说：“不要去想你更爱谁的样子，问问自己，你最爱自己和谁在一起的样子？”又补充到：“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可以做自己！”

可以做自己，可以做自己，可以做自己！
    　　“你很美，为什么不自信？”“干嘛要当自己是绿叶，你不知道自己很讨人喜欢？”“你怎么随意的处世我都喜欢，看着你就觉得轻松。”“你是根雕，不用再雕琢，已经是艺术品。”曼童的话一句句在耳边回放，不知不觉我已泪成行。

    　　我说：“你干嘛总喜欢和我说好听的话，嘴巴那么甜！”他说：“因为我喜欢看你笑，笑起来太美了。”我又问：“那你会不会一样去逗别的女孩子笑？”他说：“如果你能永远对我笑，我会永远只逗你。”

    　　“你是学艺术的，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为什么会爱上曼童，不是因为他清秀的脸，不是因为他长了一身诱惑的肌肉，也不是他微微有点酷自然耍帅的气质，而是因为，他把我唤醒了，宛若新生！我活过来了，我的痛觉也活过来了，才感觉到了如此这般的痛。

    　

    　　曼童总是说：“你离婚，我娶你。”可我从未问过他打算什么时候娶我，更没有问过他拿什么娶我，要问就先问问自己，我能否离婚，拿什么嫁过去。我比曼童大四岁，而多出的四年里，我没有为未来储备过钱财和经验，只多出四年的伤痕和疲惫，这对曼童是否公平。他是否真正想清楚了，自己争过去的是快乐还是压力？

    　　我想读别人的快乐，安慰下自己，打电话给嘉嘉。她说：“笨笨，我遇到门槛儿了。”

    　　那个男孩有个相处三年的女朋友，一直在家乡等他，两人每年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感情很稳定，他告诉她：“我最爱的是你，但是，要娶一个妻子的话，必须是她，因为她为我父母付出的太多了，这么多年，我不在的日子，都是她在照顾我的家人，我欠她的太多。”

    　　我听完给予给那男孩一个高度的评价：“不拉人屎。”其实，我这些难听的话都是武老师教我的。以为在替嘉嘉出气，谁知她顿时和我急了：“不许你这样说他，我相信他是爱我的！怪也只能怪我出现的太晚了！”

    　　我问：“他最初和你在一起，有没有告诉你他家乡有女朋友？”问完想到她会这样那样给他找借口，又马上说：“你像在法庭上那样，只说有或没有。”

    　　她回答：“没有。”我说：“那你说这算不算欺骗！”她说：“不算。”我像当初她怕我被人骗时一样，率先歇斯底里的喊：“这还不算！那什么才算啊！事实如此，他故意不说，让你上套，然后再让你任他摆布。”

    　　其实，我和嘉嘉都不聪明，只是对于别人的事情，我们总是信奉旁观者清，于是很敢为对方出主意指路线。

    　　我说：“离开他！”她说：“不可能的！”“为什么啊，你个大傻瓜蛋美女！”她说：“因为我爱他，我迷恋他，哪怕他是毒药，我都会喝下去，如果要我一定离开他，我愿意死在他怀里。”

    　　嘉嘉和我是在工作中认识的，那会儿我还是很有事业心的丫头片子，她是摄影模特，我们俩一见钟情，不比男人爱的浅，都是心直口快富于幻想的人。第一次单独约会，我们俩就把从幼儿园开始的恋爱历史讲述了一遍，一点隐瞒都没有。

    　　每天面对镜头，她的眼睛疲惫的飘出一丝风尘味，这味道和这美貌，总让猫一样的男人嗅到腥味前来钓鱼。猫永远没有狗那样的忠诚，所以我从来不骂男人是狗。想要得到她肉体的男人都声称自己爱上了她的灵魂，得到了肉体之后，他自己会渐渐演变的没有灵魂。猫毕竟是猫，遇到新的腥味，他会甩甩尾巴走开。

    　　嘉嘉唱歌很好听，酒意浓的时候，她会满怀悲伤的唱一曲《卡门》。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她把这首歌唱的很有气势，人们总喜欢扬言说自己能够怎样怎样，喊声最高的那位自己心知肚明：根本做不到。

    　　男人说：我不要事业了。如果他说的是真话，他会被人瞧不起。

    　　女人说：我不要爱情了。她说的一定是假话，真实的是她受伤了。

曼童所在的健身中心可以上网，偶尔休息，他会到电脑前面用手说出对我的爱。
    　　吴姨在厨房忙午餐，我悠闲的打开ＱＱ，看到曼童彩色的头像一跳一跳，心里笑出了声。“你好。”我客气的打招呼，好像都没有看到前面那么多暧昧的话。他说：“好你个头，一上来就故意和我装客气，你看我都累成什么样了，还跑过来给你发留言，都不歇一会儿。”

    　　他连上视频，小方框里是曼童精巧的脸，汗珠晶莹的镶嵌在他透亮的额头上，他笑了，汗珠划落了。我心疼的问：“很累吧？”他说：“不累。”

    　　以往我们在ＱＱ里聊天，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噼里啪啦的打字，好像手在挠键盘。这一次，我能看到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想钻进屏幕，钻到有他的那个空间里，亲吻他泛光的脸。他似乎知道我不想说什么，只想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好看吗？”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真好看！”

    　　他笑了，笑的那么甜，说：“给你看一辈子，愿意吗？”我说：“可以讲价吗？”他问：“嫌多还是嫌少？”我说：“当然是嫌少，看两辈子好不好？”他说：“过去，我不相信有前世来生，现在，我相信了，但不希望因为有来生，你就以此为借口这辈子不努力和我在一起。”

    　　我问：“为什么又相信了？”他说：“我们上辈子一定是夫妻。”他脸上的笑意慢慢不见，微微紧缩的眉头让我好想赞美他更有男人味了，却不敢做声，只想听他一点点把想说的话说完。

    　　他说：“我们上辈子是夫妻，所以，你我相见时，我看到你一点都不陌生，还记得吗，我从台上走下去，帮你把掉到地上的东西都拣起来。”我这时才敢回两个字：“记得。”他继续说：“你冲我笑的样子，似曾相识，你的声音，我一定听到过，但你我过去没有过一点交集，我知道了，那一定是上辈子的事我多少还记得。”

    　　我仿佛进入一种梦境，听着看着一个童话里的小王子表白着他的爱。

    　

    　　他说：“宝贝儿，我曾经怀疑过自己会不会爱一个人，也曾经怀疑过我是不是一个坏男人，说真的，我并不是每一段历史都能见光。但是，爱上你以后，我越来越喜欢自己，因为我越来越懂得男人也需要忠贞，现在别说我没有什么网友了，现实中看到别的女人，呵呵，该怎么说呢，说句俗套的话吧，我的眼中只有你，你不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喜欢看心里的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说：“我相信你。”他说：“据说轮回中的夫妻可以做七世，做够了七世，也就圆满了，让我们从上辈子开始，走５００年吧。”我说：“走过了这５００年，我们找月光宝盒，回到５００年前，重新走一遍，只要还有轮回，就希望有我的路上能有你。”

    　　他说：“我爱你。”我在心里想：“让我怎能不爱你？！”

    　　嘉嘉打电话说：“笨笨，我把北京房子的钥匙邮寄给你了，求你件事，帮我把它租出去，我那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家具电器给人家留下，你把我的衣服收拾一下先放你家吧，行吗？”

    　　嘉嘉工作几年，在北京买了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房子，还是贷款买的，要知道摄影模特这行如果不是很出名，并不会非常有钱，除非是想得开，豁出去靠美貌赚钱，嘉嘉豁不出去，她只要爱情，而爱情，却往往不要她。

    　　她说：“一千五吧，一千也行，怎么都行，反正越快越好。”我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还不上贷款了？”她说：“我妈妈病了，需要钱，我在这边赚的钱刨除吃喝住的，全给她也不够，你帮我这个忙，麻烦你了。”“什么病？”我忙问，她说：“别问了，总之是住院了，你先去登记一下，钥匙到了估计就有人看房了，拜托！”

    　　我晕乎乎的听完她的电话，回想起我们俩走过的一幕一幕，曾经，我病了，回到老家，在我最低迷的日子，嘉嘉从北京跑到东北，大半夜到的，摔下两千元钱说：“我没钱，所以只给你这么多，不管怎么着，你收下，好好养病，别着急，等你好了回北京，我等着你！到时候事业爱情都会回来！”

    　　于是我用小武的钱把嘉嘉的房子租下来，对她说：“人家给了半年的房租，外加两千的押金。”她在电话里亲我亲我亲死我，我满足的笑着，好喜欢看她开心。

    　　没几天，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武，他说：“帮急不帮穷，嘉嘉这是遇到急事了，你应该这样做的。”我觉得，有时小武也挺宽容的。

嘉嘉的房子真的被我租出去了，这时我才告诉她实话，她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说：“以后就当我是你亲姐姐吧，反正你家就一个孩子。”说完这句话，她还没哭，那天我特别想把她感动哭了，于是继续说：“我把这次房子的租金也给你邮去，小武都没有意见，更何况是我呢，别的不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得逞了，她哭的淅沥哗啦，说我是对她最好的人。

    　　每个人都愿意成为自己欣赏的那种人，喜欢看到自己灵魂里有一种崇高的东西，不要以为所有的雷锋都无所求，帮助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能感到快乐。

    　　我给曼童讲起这件事，他赞赏了我几句之后说：“可惜你只是挪用公款，或者说是劫贫济福，并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别人。”我说：“我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帮助她呀。”他叹息着说：“对不起，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感觉好累，不知道哪句话会伤害到他。

    　　他问：“你真的能过没钱的生活？大夏天和我去坐没有空调的公共汽车，你行吗？”我说：“骑毛驴我都不在乎。”他说：“那你还等什么呢，赶紧的呀，你明白我说什么呢！”我说：“哎呀，你以为只是钱的问题吗？”

    　　他低沉的说：“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催促你。”我心疼的说：“不不不，我喜欢你偶尔催促我。”后面的话我又不敢说了，他说：“那就这样吧，我挂了。”我说：“别在低谷中挂电话好吗？我们开心点。”他问：“我多久没有见到你了！怎么开心得起来，现在装都装不出来了！”

    　　我想想，说：“要不，我买个视频吧。”他流露出一丝不满，说：“你以为你是我网友啊！不看视频，不要那些虚拟的，如果你现在连见都没勇气见我一面，还谈什么日后离婚和我在一起，莫不如告诉我死了这条心！”

    　　他的话给我当头一棒，我说：“我答应你，你再休息的时候，我陪你整整一个白天！”他激动的问：“真的吗！我们又能像是在海边一样啦，在一起很长很长的时间！”听他的语气激动的像个孩子，我咬着嘴唇笑了。

    　　笑过之后开始发愁，这海口夸下了，一白天的假怎么请啊！

    　　我又开始转动所有的脑细胞，不一会儿，就想出一个好主意，我在房间里喊：“吴姨！！！”她从对角跑过来，急切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我呵呵的笑着，她说：“狼来了？”我喜欢她的幽默，喜欢她的坚强，至今还没发现有什么是我不喜欢的。

    　　我说：“吴姨，你说我是不是很乖？”她说：“啊，什么呀，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我说：“吴姨，你还记得吗，有天早晨我睡不着，爬起来给你做早饭，你当时特别感动，说我反着伺候你了。”她说：“是啊，记得，你对我特别好，我知道。”我说：“我还想对你更好一点，你可别拒绝。”她说：“不用不用，别那么客气！”我说：“不行，一定要接受我的好意。”

    　　她来北京后还没好好逛北京，我建议放她一天假，让她好好玩一天。她说：“我这么大岁数了，玩什么玩？没有兴趣啦。”我说：“我陪你啊，就当你陪我好啦。”她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答应也不敢轻易答应。

    　　最后我说：“到时候和小武说我陪你出去玩了一天，其实呢，我是想自己出去走走，在家里有点闷，一个人出去太久了他还老是不放心，你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能丢了吗？”她说：“搞了半天是让我帮你撒谎呀！不行不行！”我说：“不是撒谎，我告诉他我们出去玩一天，其实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他怎么理解就是他的问题了。”

    　　吴姨投降了，或许是她觉得我出去耍一天也是应该的，甚至觉得我这样缜密的策划都是多余，她可太不了解小武了，最关键是我不想小武不放心的查勤电话一个劲的骚扰我，更不想那电话的刺耳铃声骚扰曼童。

    　　“我爱你！”我和曼童都是双肩背了包，像两个逃学的少年，我也冒充了一把少年。他说：“你是逃出来的，没错，我也是，今天不是我的假期，但是为了你，我请假了。”我感动的再次扑到他怀里。

    　　嘉年华刚巧那时来到北京，我们不约而同的想要去哪儿，“这是只有快乐的一天，你我谁也不许想难过的事。”

    　　我们牵手跳上没有空调的公共汽车，开往只要快乐的地方，哪怕快乐的有些疯狂

我们买了可以每人玩五个项目的联票，站在海盗船下面，我对曼童说：“我看恐怖电影从来不害怕的，呵呵，看《午夜凶铃》的时候我哥都恨不得趴我怀里了，然后我摸着他的头发说：‘不怕不怕！’”我做出一副领导的样子说：“我没有笑话他，所以说，你要是害怕了，就抓住我的手，不要不好意思，我保护你。”
    　　他就跟没听到我在说什么一样，拉着我的手排在上船的队伍里，我们直楞楞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摆动的幅度更大，一定会更刺激的！”我心想。

    　　船开始前后摇晃，刚开始我就有点害怕了，去抓他的手，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心想，一定要镇定，这就是一个游戏，不会有危险，怕什么怕。想归想，可是当船摆动到最大的幅度，我真的吃不消了，大喊出声，好在那只船上不少女人，尖利的叫声一波一浪，也显不出我来。

    　　曼童一直扭着脸看我笑，哈哈的都笑出声了，船摆动到最高处，我感觉自己已经和地面成平行了，掉下去啦，死定啦，安全带也救不了我！！！

    　　不知不觉的，我抓住了曼童的头发，好像这样比抓手还能感觉到一点安全。这时曼童才开始喊叫，“啊——啊——啊——”

    　　船停了，我说：“你也害怕了，是吧？”他说：“人家说相声的看台底下的人不笑，下台抓人家腋窝。”指指头发说：“你看我不害怕，抓我头发让我叫，真有办法！”我看了看指缝里的几根毛发，得便宜卖乖的说：“嘿嘿，没掉几根。”

    　　他问：“你吓成这样，尿裤子了没？”我说：“差点。”他说：“你去上趟厕所，我再带你去坐太空船。”我环顾四周，总算知道什么叫太空船了，一个３６０度旋转的船，心想宇航员也是人，我也是人，人家能在上面呆一年半载的，我就坐几分钟而已嘛，有啥不敢的，不过厕所最好还是先去一趟，我对自己的胆量也不敢那么自信了。

    　　上了太空船，他没坐我旁边，直接做我身后了，又喊坐我前排的一位男士：“兄弟，对，就是叫你，你最好再往前坐一排。”他用手指着我说：“她一害怕了就揪人头发，你坐的位置有点危险。”

    　　前排那位大哥更幽默，说：“小兄弟，我不怕，一会儿我就把脑袋摘下来抱着，你姐姐揪不着我头发。”说完哈哈的笑起来，也许是在嘉年华，每个人都变的亲和幽默，只是，他那句“你姐姐”多少让我笑不起来。

    　　我回头看了眼曼童，他似乎明白我那一眼的意思，心领神会的说：“大哥，脑袋要是真能摘下来，你把我女朋友叫成我姐姐也可以啦！”我们三个笑着迎接太空船的旋转。

    　　还没来得及揪前排先生的头发，我就已经被飞速的旋转吓晕了，惟有的一点点意识只希望它快点停下来。

    　　下船时曼童搀扶着双腿划“８”的我，说：“什么破玩意，把我宝贝儿玩成这样！”这个时候我还不忘记辩解：“不是它玩我，是我玩它！”他说：“哦，这样啊，那为什么它没晕你却晕啦！”

    　　我委屈着、撒娇着打他，他笑着重复我的话：“你要是害怕了，就抓住我的手，不要不好意思，我保护你。”

    　　票还没有用完，他四下打探，看我的胆量适合玩什么，他说：“这个，这个你肯定敢坐。”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浪漫的木马。就是他啦！！！我确定的说。

    　　“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在这样的音乐声中开始随木马做上下运动，转到能看到曼童的位置上发现他不见了，去哪里了，我四下张望，发觉好多人都在看我笑，为什么？音乐停了，我无地自容。木马上，只有我一个人年龄超过十岁。

    　　不远处，曼童正用一种想笑还不敢笑的表情望着我。我走过去说：“你怎么跑这么远？”他说：“我怕别人知道我认识你，呵呵！”我气的直跳，说：“不是你让我坐的嘛！好坏啊你！”他说：“好可爱啊你！”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当着众人的面拥吻我。我们的初吻，我睁圆了眼睛一边挣扎一边打他一边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他陶醉在无人的境界用缠绵的嘴唇告诉我：“我不在乎世人的目光，我爱你！”

走出我已经出尽洋相的游乐场，我们思量着该去哪里，我说：“去看电影吧。”他说：“最近没什么好片子。”我说：“那，去找个水吧坐一会儿。”他说：“太俗了。”我说：“那我们就站在这里暴晒！”
    　　其实，曼童和小武同样是有主意的男人，而且他们的主意都一样不好被改变，只不过曼童非常会用运用方式，小武却总是居高临下的指挥。结局是一样的，给我的感觉是相反的，曼童是在和我商量，小武对我不够尊重。

    　　那天下午我随他去了他在北京临时的家，一处与人和租的两居的房子。因为地段不是很好，房屋结构也很一般，租金很便宜。也有个所谓的客厅，摆放着一个不会有人去那里坐的沙发，茶几上落了厚厚的灰土。卧室倒是不小，但也不显得宽敞，物品太多，一进去没有睡觉的感觉，像个多功能客厅，有张单人床，电脑桌，小沙发，书架，还有个女士梳妆台。

    　　我望着梳妆台问：“这个？你？”他说：“给你准备的。”我笑了，说：“这话说的可有点太假了！”他说：“没办法，房子也不是我的，这里的硬件大多不是我的，也不能因为我是男人就把人家房东的梳妆台给扔出去吧，呵呵。”

    　　他的房间还算整洁，很注重情调，角落里都点缀了浪漫，比如他的书架上有个骑扫帚飞的小巫婆玩具，电脑桌上摆着心形的台灯，床头的墙壁上有个可以卷的挂历，他说：“这个不是挂历，是我自己做的记帐本。”我走过去一看，上面柴米油盐，分分角角都记的特别清楚。

    　　他拉过我说：“别看了，怕你笑话，以为我小气呢。”我说：“不会，我喜欢细心的男人，这跟小心眼不是一回事。”我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你的职业，赚钱也不会太少，能作到这样，真挺好的，苦日子我也过过，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着都甜。”

    　　他从背后拥抱我，肉肉的嘴唇在我耳边欲言又止，我提醒他：“别忘记你说过的话，让我来你家，你说过：‘我进屋以后保证不会亲吻你，因为亲吻了，我怕我会不止亲吻你。’”

    　　他说：“放心，我保证不动你，除非我非常确定自己能娶你！”我问：“什么算动？”他笑着说：“跟你合二为一！”

    　　我说：“曼童，男人理解的动了要负责了是上床了，可是在女人眼中，你动了我的心要比动了我人还严重，你已经动了我了。”

    　　这个拥抱还没有松开，他在我耳边清晰的说：“明白，那我必须要娶到你了！”我故做轻松的说：“不强迫你哦。”他说：“我强迫你。”说完又笑了，“不是现在要强迫你，是今后，等我确定能给你幸福的时候，强行把你动不幸的生活里救出来，宝贝儿，你相信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我转过身，抬起头，微笑着，闭上双眼。他给了我一个如梦如幻的吻，仿佛说着相爱，直到永远。

    　　他又给我看了电脑的屏保，三维的字体转动着说“我爱笨笨”，桌面是我的婴儿照。我丝毫也不怀疑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就算是，我也要为看到这些时的感动说声谢谢。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时钟指向五点半的时候，我不得不打算走了。他说：“我们俩在一起要少活多少年啊？”我问：“那么痛苦吗？”他说：“相反，是太快乐，觉得时间过的飞快，这样下去，呵呵，过一辈子跟过几年一下。”

    　　我走到门口，他没有要送我的样子，对我说：“我不送你了，怕我送你出去看你走远心里会很难受，也怕我会耍小孩子脾气不许你走了，到时候你不答应也不行，我能把你扛回来。”

    　　听他说这些，我装做无所谓，想起有句歌词“如果让我离开你，假装也能平静，就算是伤心，也装做是无心。”

    　　楼道里的自行车可真多，还有搬家过后舍不得丢弃的废家具、小水缸，我走下一个２００斤的胖子都过不来的楼梯。

    　　刚出楼洞，听到曼童的声音，趴在三楼的窗口冲我喊：“注意安全，你从这里去天安门坐２０路就可以了，到马路对面上车。”我原本是想出门打车的，听他这样一叮嘱，觉得不坐公交有些对不起他。于是我上了２０路公交，约定６点在天安门前和吴姨会合，我猜她此时已经到了。

    　　到站下车，我一看，怪了，天安门呢，不会是拆迁了吧，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我只是提前下了一站，没听清楚售票员说什么，还好认识字，一看站牌上写“天安门”，我马上挤下车了，走近一看：下一站“天安门”。
    　　是走路还是等车，算了，我到头还是打了车。

    　　吴姨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眼就被我看到。她问：“玩的开心吗？”我说：“本来挺开心，可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啊？”她说：“没有啊，我也很开心，你开心就好。”

    　　离开的时候，我给她一百元钱，让她到外面吃饭坐车或是看看什么展览，打发一天的时光，她死活也不要，还威胁说如果再强迫她，就给我揭发了。看她的样子，一定是一天只在外面边走边吃了点东西，到处走了走，最多坐了两次公交车，风吹日晒的不像样子。我挽着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从那刻开始，吴姨在我心里便不是什么佣人，而是，一位可亲可敬的妈妈。

    　　我们打车回家，她看着表不断的蹦字，感叹着：“这北京可真大！”我问：“吴姨，你觉得北京好吗？”她说：“好啊，可是我觉得家最好啦。”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家那边做点事，非要到北京来呢，那么想念亲人和故乡。”

    　　她把头转向车窗，淡淡的说：“北京赚钱还是比外地要多，在这里赚，到家那边去花，挺好的。”我拉着她的手，想着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美人，干了这么多活，手指还那么纤细，想着想着我把她的手放回原处，把自己的手藏起来了。

    　　她继续说：“在南京，认识的人不少，如果我去哪家当保姆了，会有人说闲话，至少不知情的人会觉得我女儿不孝顺，而我，又不喜欢把什么都对别人讲。”我说：“吴姨，以后你别把我当别人，因为我早就不把你当别人了。”我们相视而笑，说着，我把头枕在她疲惫的肩膀，即使有点压力，也知道她会因此感到温暖。

    　　小武丝毫没有怀疑我们分路行动了。

    　　我有时候挺无私的，有时候也真够自私的。

    　　如果一个平日里不怎么浪漫的男人进门就说“我爱你”，他八成是出轨了。如果一个整日忧愁对丈夫爱理不理的女人忽然精神焕发，毫无理由的对丈夫体贴入微，她就是我，我怎么了，大家再清楚不过。

    　　回家前，我信誓旦旦的和曼童真心说着永远，可是见到小武和我明亮的家，我又开始彷徨，何止是彷徨，简直就是投降。或许是和曼童一起挤公交车我觉得疲惫了，或许是和曼童一起出现人家当我是他姐姐了，或许是从楼道里下来时看到的贫民景象让我不愿再过那种生活了，或许是我自己回来坐了一次公交没到站就下车了，或许是吴姨的现状让我意识到钱的重要了。

    　　许多心绪是说不清的，我越发不舍曼童给的浪漫，也越发怀疑失去现有的物质生活我能过的幸福。我爱的是曼童，如果失去他，我会生不如死，可是，如果失去现有的一切，我是否还能生？

    　　几年前，我也是个有帐本的女人，可那时我还年轻，别的没有，希望一大堆。每天不知疲倦的工作着，赚到多少钱，花了多少钱，我心里本里都有数。仗着年轻，去动物园买几十元甚至几元一件的衣裳穿着也漂亮，从来不买晚霜眼霜，一瓶大宝就对付了日光和风沙。

    　　后来，渐渐不太在乎自己赚多少钱了，小武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便报着夫荣妻贵的思想安然享受。尽管精神生活上，他不是我思慕的如意郎君，但是，他撑起的一片天的确为我挡风遮雨，让我在任何时候不必为物质担忧，想要的他给了，没想得到的也得到了。小武还有一个优点，他从来不存私房钱，或许有那么几千几百的移动资金吧，大数的都先放我这里，让我存放在银行，需要周转的时候他会先和我说，有时我会开玩笑和他要会计的薪水，他说：“都给你。”

    　　我知道，他给我的是一辈子，我没有失去理智，所以才依旧彷徨，而不是仅仅因为曼童陪我坐了一次木马就一心嫁给他。这也说明，小武给我的爱与伤害的天平还没有严重的倾斜，此时，我只是一个有缝的鸡蛋，还不至于摔的稀碎无法挽回。

    　　到底谁那里才是我幸福的港湾，女人，你为何如此贪婪！

    　　后来，我和乐哥聊起爱谁不爱谁怎么判断，他说：“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愿意和谁一起死，这个人，是你爱的。假如还有后半生，你最想和谁一起活，这个人，是你最爱生活在一起的。很多人的心里，这都是两个人。”

当一个人没有勇气在今生选择，就期盼会有来世，在另一个时空里梦想成真，可是，有谁还清晰的记得前生的事，没有。这说明来生的我也不再是今生的我，哪怕我们有着一样的灵魂，而感知，早已不在同一具肉体。
    　　有时我甚至龌龊的希望回到古代，当然我要当个男人，不用妻妾成群，两个就够了。

    　　我打电话给乐哥，说：“如果回到古代，我要当男人，娶两个老婆，大老婆会做针线活，刺绣也一流，简直是一绝，随便卖了银子就够我们潇洒的，小老婆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乐哥第一次对我现出严厉的语气，说：“住嘴，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无所事事闲出屁来了！”我说：“干嘛这么大火气，没事做点白日梦不行啊！”他说：“还是啦，没事，要是充实点你至于这样胡思乱想吗！到老了想想你都做过什么，你父母培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一天天躺沙发上做白日梦的吗，空虚！”

    　　挂了这通挨骂的电话，我清醒了一些，有时挨骂的确是件好事。

    　　心想，如果我用出轨的热情去和小武沟通，他是否会改变呢，不会的，我已经尝试过许多许多次，在最初相处的几年里，不知我为此流过多少眼泪，想尽办法去争取他的转变，全都功亏一篑。那么，如果我用如此的热情去小武那里争取再次工作的机会呢，或许，我会成功的。

    　　我下定决心，排除万难，重获自由，出门工作。

    　　嘉嘉打来电话，她说：“笨笨，我完了。”我问：“是不是伯母出事了？”她说：“我骗你的，她从来就没有生病。”

    　　我没有做声，等待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时最怕她说自己染上了毒瘾，还好，她没有，不过她一样是吃过了毒药，情爱他是毒药。

    　　她说：“笨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不用帮我破案，一定是自杀，只是我还没有想好死法。”我说：“你连杀鸡都不敢，还想自杀，赶快说，怎么着了！”她说：“我没脸说，过去，我瞧不起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却不知道，我现在，居然……”我慌忙问：“你把自己卖了？”她说：“不是，我现在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付出全部之后才明白，自己原来已经被骗的一无所有。”

    　　嘉嘉在聚会里结识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友，帅的冒泡，最初，那个男人很舍得给她花钱，更舍得为她用情，更不惜自己的色相竭尽一切讨她欢心，做出一副没她活不了的样子。待她完全上套，那个男人说自己有女朋友，在家乡为他的家人付出了多么多么多，他说：“嘉嘉，如果我辜负了她，还不如让我去死，可是，失去你，我一样会活不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话说的他声泪俱下，嘉嘉更是把哭泣进行到底。“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嘉嘉抱着她帅气的男朋友痛哭流涕。

    　　帅男友消失了几天，说是回家和女朋友分手，为了嘉嘉，也为了自己，这样总比死要强吧。嘉嘉默默的等待着他的归来，甚至告诉家人，或许，她要结婚了。他回来了，告诉她：“我会属于你的，但是，要给点时间，因为，我欠她的要还。”嘉嘉当然不同意他用婚姻去还那女人的情谊，对他说：“我不要失去你！”他说：“宝贝，放心，不会的，我要还她的不是人，是钱，我会努力赚钱的，你放心！”

    　　嘉嘉心疼的看到她的帅男人早出晚归，有天他很认真的对嘉嘉说：“实在不行，我把肾脏卖了，都要还清欠她的钱，也要和你在一起！”他说那女孩给他父母买了房子，如果要父母同意他和她分手，至少不能把房子一起从父母那里收回。

    　　

    　　嘉嘉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告诉帅男友：“我要和你一起承担！”他说：“不要，我不要你和我一起受苦！”嘉嘉问：“你就告诉我，到底需要多少！”他说：“她答应让我分期的还，还好，没有逼我，这个月，我要先还她三万。”她说：“我有办法！”说着，把自己手头的积蓄都给了他，又让我把她北京的房子也租出去。

    　　她像吸毒的人那样，不管谁的钱都要骗来过她的毒瘾，我便是被瘾君子骗的其中之一。

    　　钱成了嘉嘉最想得到的东西，这时帅男友告诉她有个好机会，介绍她认识了一名电视剧投资人，大哥一看就是仗义人，没怎么着就和她签了合同，给了订金，出演女二号，她都没有看明白剧本和合同，就签了字，男朋友给介绍的，还能上当不成？她当晚就把钱给了这个没她活不了的男人。

    　　当她看到剧本，知道自己必须出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才明白自己被卖了，而卖她的人正是那个没她活不了的帅男人，她最最珍爱的男人。

她始终没哭，告诉我：“笨笨，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臭男人给骗了，我去死了，活着干嘛，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说：“不要，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有人死不能复活，你告诉我，现在如果不出演那出戏要赔偿多少钱？”她说：“六万。”我问：“那你还有多少钱呢？”她笑了，比哭还难听。
    　　我知道自己又问错话了，她都说了自己一无所有。我又想出一个办法，说：“那你告那个死男人，靠，太欺负人了吧！”她说：“不可能的，我们这个行业，不能自己出去揭短，不然以后连龙套都没有人让我去跑了。”

    　　我头发长，不然肯定不用发胶就能立起来，“嘉嘉，他不也是你们这行的吗，难道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有女人怕，男人就不丢脸吗，他怎么敢这样呢！”

    　　她无奈的说：“笨笨，他从来就不是演员，一部戏都没有演出过，我也不知道他平时的收入来源，他说偶尔帮朋友拍拍广告，就一直以为他是平面模特，可是，有他的广告我也没见到多少，就是一直把他往好了想，爱情冲昏了头脑，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你也许明白了。”

    　　我抓着头问了句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难道，他是职业骗子？专门骗女人？”她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说：“我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在必须相信了，他再也不露面，怎么都找不到，我去他家，说那房子是租的，手机换号码了，他在东北给我打电话的号码是公用电话，我早就该有察觉的！”

    　　听完这些，我吐出的气都是热的，嘉嘉此刻吐出的一定是冷气，可以当空调用了，这感觉太伤心，我想都不敢想！

    　　“你是在什么聚会上认识他的？总会有认识他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原来还有一丝幻想呢，就去找介绍我认识他的朋友，他说通过另一个女孩子认识的，自己和他不熟，后来，我去找了那个女孩子，她是这样说的：‘以为就凭你，能安定他的心？告诉你，他的确是有女朋友，我都是他的女朋友，只不过是之一。’”

    　　我说：“那你告诉她钱的事了吗？”她说：“说了，她说：‘这点钱算什么啊，我给他的更多，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把戏拍了，他自然会回来找你的，看来，你还是不够爱他。’”

    　　我靠！真有这么贱的女人吗？我这样想着，这样叫骂着，可是，我骂出花来，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嘉嘉说：“他好赌，如果说情爱是我的毒药，那赌博就是他的毒药，怎么也戒不掉，这是那个女人告诉我的，我原本不知道。”我说：“那个戏你说死不能拍！”她说：“我知道，不然我父母就没办法做人了，所以，我死路一条。”我说：“喂！！！六万块钱就把你逼死啊！”她说：“那我怎么办啊，关键是我活着干嘛呀，这么笨，咱俩换名字！当初我担心曼童骗你，说的那些话到关键的时候一句都不知道对我说。”

    　　我说：“宝贝，你别死，为了谁你都得活着，就这样死了，对得起你如花的生命吗？是我不好，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片混乱，还不知道在关键的时候关心你，等晚上，小武回来我和他商量……”

    　　她冷静了一点，说：“要不，这样行吗，你和武哥说，让他先借我钱，我写借据，拿房子做抵押，怎么也值六万了。”我说：“后面那些话不用说，就算你真的没有住处，我家就是你家！”

    　　我含泪和她打完电话，才不管邻居是否提意见，跑到阳台唱《我的太阳》，意大利文我当然不会，胡乱唱那个曲调呗，吴姨吓的不敢靠前，以为我是间歇性神经病发作了。

    　　盼星星盼月亮，小武回来了，我冲上去说：“出事了！”他刚要换鞋，看我慌张的样子，一只脚站地望着我，我说：“进来说。”他说：“还好，我当是家里着火了，要是那样我就先出去，不换鞋了。”

    　　我自认为感人肺腑的讲述完了，他给了我这样一个答复：“这钱不能借。”